努力與成功的關係
狀況二:努力,運氣不好,成功。→感謝自己
狀況三:努力,運氣不好,失敗。→對得起自己
狀況四:不努力,運氣好,成功。→賺到了
狀況五:不努力,運氣不好,大失敗。→老天有眼
我真的比較喜歡看「美味關係」
看偶像劇應該抱著什麼心態呢?首先當然是看偶像,或者說看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在螢幕上展現他們的個性與風采,要不然,幹麻還叫「偶像劇」,如果我真的想看刻畫人心的劇情片,還不如去看「大愛」。
可是即使是「偶像劇」,也不是拍拍明星那麼簡單的;即使不需要有如經典文學小說般的劇情,也不需要那種會讓你起雞皮疙瘩的演技,但是好的導演可以帶著演員上天堂(?),不好的導演則只能讓演員陷入他們的角色套房當中。
我又要舉日劇中我最喜歡的導演:堤幸彥為例,他在拍攝「圈套」時,把根本沒有什麼演技的仲間由紀惠捧紅成了搞笑明星,導致後來她能夠出演更紅的「極道鮮師」,並且居然還能進一步演出許多不是很適合她演技程度的正經古裝片。
好的導演和不好的導演在拍偶像劇時,都懂得去拍明星;但是好的導演可以把明星拍出觀眾意想不到的味道,而不好的導演就只是拍明星,但是拍得再光鮮亮麗,明星對於觀眾來說依然就只是明星。
最近每個禮拜天晚上都會播出的兩部台灣偶像劇:「美味關係」和「公主小妹」,是我和妹妹們每週要定期收看的節目,不過漸漸的我們再也不會轉台到「公主小妹」上面。因為在「美味關係」中,可以看到一個好的導演如何去架構它每一個橋段的場景、每一場戲的演員走位、每一次鏡頭運轉流動裡的巧思,好的導演的畫面是動態的,他在拍明星,但是懂得讓配角去襯托明星,所以他的畫面很豐富,甚至本身就會說故事,而且好的導演可以讓明星們展現出可能原本不屬於他們的魅力。
而另外一邊的導演,這是一次卻看起來像是在拍明星的大頭貼,看多了男女主角們在漂亮場景裡的沙龍照後,總是會膩的。所以,我現在真的比較喜歡看「美味關係」。
落葉繽紛
現代的人生進修課程或書籍,常常可以看到教導我們如何去「養成習慣」的技巧。不過習慣的養成固然重要,我們也要常常提醒自己,目前的習慣,不一定就是最好的習慣。
每天上班的路上,下車後總還要走一段大約十分鐘的路程才會到公司。在剛剛開始通勤時,經過「嚴密」的計算,我找出了最快的一條路,甚至連在哪裡買早餐,又如何閃過所有紅燈都考慮進去;於是日覆一日,我便養成了總是行走這一條固定路線的習慣,路上常常邊想著工作或部落格上的新規劃,邊想著趕快到公司。
我自覺這段早晨上班通勤的時間已經被我所充分的「利用」了。在車上我可以看看書,在走路時我還可以做一些思考,不浪費任何一點時間。這真是一個「良好」的習慣阿!
今天事情有了一點不一樣,當我在人行道上快步疾行時,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在這個路口左轉或直走過馬路都可以到公司,一般我都會左轉過馬路,但是這一天斑馬線上有一個小小的車禍,於是我忽然想,那今天就直走吧!
於是過了馬路後,正想說要多耽擱點時間了,卻沒有注意到人行道上有一位正在掃地的阿伯,一不小心被他的掃把絆了一下,我和他都連忙抬起頭向對方說了聲:「對不起!」,這時候一陣風吹來,窸窣的聲音過後,許多小小的落葉就這麼嘩的飄到了我的臉上和肩上。我抬頭一看,原來這條路上植滿了高大的行道樹,而那位阿伯掃的是因為秋天而灑滿了一地的落葉。
今天我走在這條落葉繽紛的路上,雖然沒有櫻花那麼夢幻,但是能夠在城市裡看到季節的訊息,忍不住有一點感動。
那麼,我是不是應該開始養成新的習慣了呢?我不這麼覺得,今天小小的偶遇告訴我,其實我們應該要多一點習慣,習慣也應該多一點自由;有時候效率、悠閒、思考、欣賞、左轉和右轉都是可以「混搭」的,慢活與「快」活之間,也一定會有它們可以溝通、變換的空間。
乙一代表作《GOTH》將改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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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乙一的《GOTH斷掌事件》將由好萊塢改編為電影。
前陣子曾經傳出日本知名動畫公司京都Animation有意改編乙一的代表作《GOTH斷掌事件》,不過隨著動畫公司公佈接下來的工作進度之後,這個企畫顯然是胎死腹中。然而,這幾天卻確定了將由美國導演、編劇J.T.Petty執導由本作改編,於2009年全美上映的電影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有日本版本的《GOTH》將於2008年上映。日美電影界雙方同時看上乙一的作品,的確是非常特殊的狀況。而作家本人似乎也有意遠離文壇,專心在電影工作上,之後讀者或許只能期待乙一能有更多電影編劇或是導演的表現了。
我很喜歡乙一的《GOTH斷掌事件》(乙一的「Goth 斷掌事件」篇目隨筆),其實本來覺得這部片更適合深夜日劇的風格,像是之前滿紅的一部日劇「詐欺遊戲」(不是有點囧的「詐欺獵人」喔!)。不過如果改編成電影我也會滿想看看的,而且還同時要做美國版與日本版。美國版的導演J.T.Petty之前大多是做一些電視劇、電視遊戲的編劇,也有一些導演作品,他有參與過「縱橫諜海(分裂細胞/Splinter Cell)」這款遊戲中某幾個系列的編劇,其它似乎沒有找到我了解的作品,不會是想要把《GOTH》拍成冒險動作片吧?雖然這樣娛樂效果也會滿高的啦!但是大概會被乙一的書迷給打死吧!
群魔亂舞中的警世哲學:惡靈古堡3\毀滅倒數28週\活死人黎明
殺人魔型態是歐美電影常見的模式,就拿「惡靈古堡3」來看,在經歷了前面兩集的活死人肆虐後,人類似乎也慢慢的找出了苟延殘喘的方式,這時人類原本被「恐怖」所引發的同仇敵愾與短暫團結也開始瓦解,於是有人開始畜養被感染的殭屍狗來當作掠奪生存者的工具,而幕後的科技公司也從想要遏止病毒擴散、消滅病毒的目的,轉變為想要控制活死人,讓牠們食人的慾望可以被剋制,進而成為永不休息的廉價勞工。當然,這種自私的想法在西方恐怖電影中必定會導致權慾的反噬,也因此成為魔王的科學家,在擁有「犧牲」勇氣的配角們,以及幾近於「中性」的基因改造女超人的夾攻下,終歸要臣服於這種純潔的宗教情懷之下。
活死人系列電影中表現的是一種很特別的殺人魔故事,它們通常都是用多數擴散來營造末日氛圍,並且這些殺人怪物前一刻都還可能是你的親密愛人,比較有野心的歐美導演,就會利用這類型恐怖片裡的純潔宗教情懷,進一步的去探索基督宗教的一個更核心的命題:「人類的原罪」。就像是「毀滅倒數28週」中,人類在狂暴病毒肆虐英國28週後,回到英國打造了一個時時受到監視控管的重生堡壘,吸取了過往失敗的經驗,這個堡壘用嚴格的檢驗規則來篩選「乾淨」的人類,可是因為「愛」,所以兩姊弟逃出堡壘,並帶回自己已經受到感染的母親;因為「良心」,所以父親試圖祈求母親的原諒,但也因此感染了狂暴病毒;於是原本乾淨封閉的堡壘瞬間瓦解,而身為控制者所能做的只是再一次的篩選、清除污染者;但是這樣的篩選,最終還是在姐弟「親情」下,讓病毒擴散出了英國。
這是人類的自大與上帝的懲罰,傳統的巴比倫塔故事。也像是舊約裡屠殺埃及的上帝之怒。人類所創設的一切價值與教條,在末日來臨時終歸要被重新檢驗和洗牌,所謂的普世價值,會不會帶來另一場屠殺和毀滅?在這樣的弔詭中,或許只有維持最純淨堅定的信仰,那麼真正的結局才會是歸向上帝而非撒旦。
和塑造救世英雄價值的「惡靈古堡3」相比,帶著宗教性末日預言的「毀滅倒數28週」當然更有深度,不過我比較喜歡像「活死人黎明」這樣的黑色小品。對觀眾來說,這部片嗜血的程度絕對會為你帶來瘋狂的快感,而影片中被困在超級市場的人們,不斷的犯錯但也不斷的學習,他們必須運用智慧逃出生天,整個磨難的過程中有著忌妒與自私,但也有著寬容和犧牲,歷經各種恐怖的人們似乎都有所成長;但是這部電影巧妙的地方在於,入鏡時整個世界早就被活死人所佔據,似乎這才是「正常」的世界,而電影最後出鏡時,以為逃出生天的人們,投向的不過是另一群活死人的懷抱,因為這就是「正常」的人生。
明日依然留存的畫面記憶(影評:明日的記憶)

「那個大雪的夜晚,當我一個背轉身; 我和林沖既是生離,也是死別了。」我一直記得「夜奔」中的這段旁白與畫面,總覺得那一幕戲承載了整部電影的重量。有些電影裡會擁有這樣的場景,它們會好像忽然跳出了敘事的連續性,然後在一個充滿凝聚力的鏡頭中,道盡千言萬語;這就好像原本可能是一句平鋪直敘的散文,但是加上一個精心推敲的頓點後,卻可以斷成一首詩。
一位朋友跟我說在看「東京物語」時,最有感觸的一幕是老婆婆過世後的清晨,全家人發現老爺爺不見了,後來在一個路口找到了獨自一人的老爺爺,老爺爺只開口說了:「好美的拂曉,今天應該也會很熱吧!」就又慢慢的走回家去。我自己在看小津安二郎這部經典名作時,則是對結尾時寡婦步過老爺爺窗前,說了句:「很寂寞阿!」的畫面,久久無法釋懷。與其說這是導演將鏡頭、演員、劇情、表演凝縮到極致的藝術手法,不如說這些電影裡誕生的畫面,即使只有短短幾秒,卻承載了一份人生的重量。在「東京物語」裡這是對人情冷暖的理解,但是釋懷中卻又免不了淡淡的惆悵,在苦澀的滋味中卻又因為自然的光景而帶著一層美感。
最近看了一部日本電影:「明日的記憶」中,也有這樣情景交融的畫面。在電影的最後,男主角在要完全尚失記憶前,來到與女主角當年定情的陶窯,獨自一人住了一晚,回憶起了當年的點點滴滴,第二天清晨,下山的路上遇見來尋他的女主角,這時男主角已經完全忘記女主角了,但是他還是因為擔心她獨自一人在山中,所以約她一起下山;下山的路上,走在後面的女主角終於忍不住哭泣,這時候導演的鏡頭靜靜的停留在女主角哭泣的身影上,然後女主角慢慢的平靜,眼睛溫柔的看著前方,於是鏡頭往前轉動,只見男主角默默的站在距離幾步外,側著半身,回頭充滿關心的看著陌生的女主角,手上握著之前為女主角所做的陶杯,然後等待女主角情緒平復後,說了一句:「走吧!」,最後鏡頭拉遠,照著兩人一前一後,在風光明媚的清晨山谷中,走在當年兩人亦曾同行的吊橋上。
我們可以為這樣的一幕戲找出許多意在言外的解釋和故事,但無疑更好的方法就是在記憶中去保留這樣的畫面。這是畫面勝過語言的時刻,有些人收集名言錦句當成座右銘,而我喜歡收集這些電影裡的經典場景當做人生的座右銘,在各種離別、孤獨、失意挫折或需要激勵的時刻,心中就會不自覺的浮現這些經典的畫面,然後它們的意義就會在回憶中不斷的飽滿豐富。
"不能說的秘密"電影隨筆
我對於周杰倫上一次主演的「頭文字D」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即使我那時還是很喜歡周杰倫,可是什麼秋名山、賽車、AE86對我來說,就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看起來很有趣,但是也就僅此而已;雖然,我很喜歡岩井俊二的「花與愛麗絲」,但是來到「頭文字D」的「花」,卻讓這部中港日混種的電影更顯得宛如另外一個地球的故事。但是「不能說的秘密」即使等級上類似「頭文字D」這樣的商業類型片,即使故事與架構停留在中規中矩、保證賣錢的層次,可是聽到熟悉的歌手彈著鋼琴、看到熟悉的演員帶著「藍色大門」中的笑容、逛到熟悉的淡水紅樓,一種自在放鬆的情緒就會隨著前半部淡淡的愛情故事展開。這很像「藍色大門」、「黑暗之光」、「晴天娃娃」等國片中某些部分的觀影經驗,背景是你熟悉的生活環境,音樂與演員都淡淡的、慢慢的在這些風景中流動,你會因此想起很多事情,回憶起很多自己的故事,你會像是在看電影,但也像是在翻動自己的人生相簿。「不能說的秘密」有補捉到這種光與影的感覺,雖然沒有像前面的那些國片那麼深刻的切入我的記憶之中,但仍然是一次很舒服的觀影經驗。
果然,一切還是因為我喜歡周杰倫。我看到有影評說電影裡「鬥琴」的那場戲有可能是取材於「海上鋼琴師」,我自己看電影的當下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聯想,或許因為「海上鋼琴師」是我太喜歡的一部電影,那部片子中的鋼琴鬥法是那麼的經典、流暢,Ennio Morricine譜寫的音符又是那麼的深入人心,相比之下「不能說的秘密」中的鬥琴震撼力就顯得不足以撐起這部電影,當然,那場戲在電影中也不過是眾多過場的情節之一,我反而比較震撼、關注於這整部電影和華語電影市場的「鬥琴」。「海上鋼琴師」中的男主角「1900」用無師自通、隨興不羈、玩弄類型與創意的手法彈出一曲一曲令人驚艷的鋼琴作品,而「不能說的祕密」裡的導演,也明顯的在擺弄他對於電影類型的某些觀察,穿插了許多熟悉、古典的橋段,很保守、但是很自然,很拼貼、卻又很完整,導演沒有去做顛覆類型的實驗,而是讓各種類型在這部電影中成為情節,然後突顯自己確實具有掌鏡、敘事的能力。
電影中的鬥琴還不到讓人驚艷的程度,但是絕對有那麼一點點驚訝,就如同這部電影一樣。電影中的男主角可以模仿對手的琴法,也可以向對手一樣玩弄一點點即興,有時候做出一點點挑戰,但是最後也能在交織的琴聲中達到一種和諧。戲外的世界,這部電影與導演是否也能在類似的挑戰中獲得掌聲、激起漣漪,甚至得到那份送給女主角的琴譜呢?看完電影,好像真的可以有著那麼一點點期待,而造成這個期待的原因,比起電影中的鬥琴還更令人興奮與感動。
我每天還想要做的12件事
請多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玩仙劍奇俠傳四,我好想修仙練氣、淬劍化神!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在部落格多寫一些東西。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趕完工作上永遠趕不完的進度(但是加班費要照算)。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多看一部日劇,多看一次康熙來了。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有時間去旁邊的電影院享受一個感人的故事。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翻翻最愛的推理小說。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也能夠閱讀古典名著來陶冶性情。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和朋友聊天打屁。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有時間多和家人分享生活。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約會談戀愛。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約會談戀愛。(咦?鬼擋牆?)
請再給我兩個小時,讓我可以腦袋放空,做做白日夢、聽聽音樂、喝喝咖啡。
2X12=24,請再多給我一天,喔!不...不...,請讓我下輩子當個紈褲子弟加米蟲,可以完成上述有意義的人生計畫。
謎之音:ㄚ你是不用睡覺喔!
P.S.這個題目,有人想要來接力嗎?呵呵!
石田衣良的變形浪漫

我說的當然是指「池袋西口公園」、「秋葉原DEEP」、「4TEEN」這一類的石田衣良作品。
任何喜歡日劇的朋友,我一定要推薦的一部日劇就是「池袋西口公園」。這大概是我目前看過的日劇中最棒的一部文學改編作品(「棒」指得是私密、感動、興奮、娛樂性)。這部2000年的作品,以目前的眼光來看它的卡司陣容簡直是不可思議,導演堤幸彥(這是我唯一記住名字的日劇導演,在台灣最有名的日劇作品可能是「在世界中心呼喊愛」,但是最好看的則是「繼續」、「圈套」、「夏天不需愛情」)、改編者宮藤官九郎(你一生中應該找時間看的另外一部日劇叫做:曼哈頓愛情故事)、演員長瀨智也、加藤愛、小雪、渡邊謙、妻夫木聰、窪塚洋介、山下智久、坂口憲二、小栗旬,以及所有喜愛堤幸彥和宮藤者必愛的那群固定班底。宮藤官九郎精彩的改編將原本各自獨立的小說故事找到了一個主軸,而堤幸彥的特殊個人風格根本就是為了這部小說而生。小說裡那種淡淡的溫柔、冷冷的弔詭、和青春激越的速度感,在日劇中搭配影像、音樂與演員後有一個很精彩的呈現。
不管是少男系的「新世紀福音戰士」、「鋼之鍊金術師」,或是少女系的「玩偶遊戲」、「魔法水果籃」,日本的動漫雖然主角是少男、少女,但是卻常常喜歡去參雜心理層面的描寫,而且特別喜歡針對心理上的扭曲、瘋狂、障礙等做描繪。這些主題的加入是很理論式的,象徵的意義大於深刻的討論分析,然而我卻很喜歡這樣的表現方式,讓娛樂中也可以帶著思考反省的空間。
石田衣良在「池袋西口公園」、「4TEEN」中以各種社會中的邊緣現象作為主題,描繪出每個故事中身處於痛苦、疾病、失敗裡的人們。這些人物形象如果和真正深入訪查的記錄片相比,可能宛如看板人物般單純,所有的苦痛,最後都會被青春的浪漫與單純所安慰。可是,即使是半吊子的寫實,即使是有點異色的戀愛,透過石田衣良的文筆鋪陳,就真的非常的感人,而且可以引發一些激勵人心的力量。
或許,這就是文學可以有的治療與昇華吧!
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與鳳凰會的密令之沒看小說版的電影觀點
是的,我從來沒有看完任何一部哈利波特的小說,最長的紀錄是看了大約不到四分之一的「神秘的魔法石」。為什麼不看?我想並非「哈利波特」本身的問題,而是我的個人口味和一些陰錯陽差,或許有一天,我會下定決心一次把所有的小說讀完也不一定。
但是神奇的是,我卻每一集哈利波特的電影都看過,一開始是自己好奇,後來不想繼續追片,但是可能有朋友相約,或是家中的小孩想看,於是我就以「陪客」的身分進了電影院。我身邊有不少哈利波特的書迷,當然也是每一集電影都追,所以我也因此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我看完前面的五集電影,每一次的感想都和這些朋友大相逕庭,我覺得好看的地方,他們不認同,他們覺得好看的地方,我卻沒有被感動。
或許這就是小說既定的架構與哈利波特歷來導演的一種對抗。就算其中有幾集的電影我不喜歡它的整體手法,但是撇開個人口味後我還是必須承認,哈利波特電影版確實每一部都是很用心的改編之作,每一部的改編以及每一位導演,都在對抗小說的框架並試圖放入自己的創意元素。這麼漫長的小說系列,這麼執著的翻拍追趕,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都是近代通俗藝術難得一見的創舉。
回到哈利波特電影的部分,在經過了五集之後,我個人最喜歡的是「阿茲卡班的逃犯」和最新的「鳳凰會的密令」,因為這兩集的敘事手法最一氣呵成,沒有為了顧及小說而參雜了過多的東西,反而以導演或電影編劇主觀的觀點來引導整個故事的進行,但是也因此讓故事的焦點明確、集中,也讓主角哈利波特與幾個故事中的要角有最多發揮的空間。因為我沒有看過小說,所以我不會為了刪減任何段落而覺得可惜,我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在小說中受歡迎的角色在電影中被忽略而氣憤。也因此我看到的是在這兩集電影中,匠心獨具的風格和節奏明快有序的鋪陳,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喜歡蓋瑞歐德曼這個演員,也因此欣賞他演出的天狼星一角。我不知道原本小說中的天狼星是什麼形象,但是電影「阿茲卡班的逃犯」和「鳳凰會的密令」裡面的天狼星與哈利波特的互動,是這兩部會令我覺得最精采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這個原因和必須和另外一個元素相配合才能產生火花。
對於奇幻小說裡面的英雄冒險,我喜歡的是將英雄歷練與個人的心理成長做出互動對比的模式。例如「魔戒」就是一個經典的例子,真正的奇幻旅程,其實底蘊就是一種心理鍛鍊、一種精神分析。我也喜歡故事不要停留在英雄的成功,而應該深入的去探討英雄的墮落、失敗、掙扎與痛苦,並須讓光明與黑暗兩個層面達到一個互補的比重,然後真正的偉大、榮耀才會動人,除了「魔戒」,從遊戲模組出發進而躍升文學經典的「龍槍編年史」是另一個好例子,不管是個人內心、或是整個世界的光暗互動,「龍槍」都有精彩的鋪陳。
或許這也是讓我無法非常喜歡前兩部哈利波特電影的原因。但是「阿茲卡班的逃犯」和「鳳凰會的密令」卻讓我完全改觀,不僅整部電影一直沉浸在一種陰鬱的風格中,而且藍黑色的基調也帶出了詭異奇幻的氣氛。這兩部電影中哈利波特各自面臨了重要的心理障礙必須超越,而電影的重心也非常集中的偏重於哈利波特的個人成長。擁有魔法、擁有傳奇身世、擁有不請自來的神秘力量的哈利波特,這是標準的神話英雄形象,但是如何去控制、正視自己的力量,如何去處理力量的反噬,如何不讓力量蒙蔽了自己的心智,以及如何不斷的看出力量下的危機並超越,這才是從古至今的神話英雄故事精彩之處。而我非常喜歡「阿茲卡班的逃犯」和「鳳凰會的密令」中的哈利波特選擇了這個主題來發揮。
在這兩部電影中的魔法世界,也擺脫單一華麗,或是正邪二元的世界觀,而呈現出多方力量間的互動抗衡、爾虞我詐,光明中有墮落,黑暗中也能有光明的種子。這兩部電影除了從各種機關密室、魔法種族來表現魔法世界的華麗外,也能夠從政治、社會的角度去鋪陳魔法世界的文化層面,這也是我覺得很欣賞的地方。「火盃的考驗」雖然有各種魔法派系的大遊行,但是並非是文化心靈層面的深度描述。另外我也很喜歡「鳳凰會的密令」的開場,雖然每次都會從現實世界展開故事,但是這一次那個暴風下的盪鞦韆、壓抑沉鬱的哈利波特、和骯髒汙穢的下水道,都把哈利波特的世界觀拓展到一個新的層面,我們終於想到除了「魔法世界」外,還有一個我們正在居住的「現實世界」阿!雖然描述不多,但是我還真希望這兩個世界能夠多一些這種類型的「真實」互動。
而前面各種元素的調和劑就是天狼星這個角色。每個神話故事都需要一個智慧老人,而這兩集哈利波特的智慧老人與其說是鄧不利多,不如說是天狼星。天狼星不僅為哈利波特帶來他所不知道的真相,而且為哈利波特帶來了適度的指引,最重要的是在哈利波特面臨內心最大的魔障時,天狼星發揮了支持與鼓勵哈利波特作出選擇的力量。如果說哈利波特還是兒童文學著作(或是兒童電影)的話,天狼星與阿利波特的互動就是最值得討論的題材。
我也不會不喜歡「火盃的考驗」那種華麗動感的風格,而且我真的沒看過小說,我只是以一個純粹看「電影」的心態,來聊聊上述我對於這五集電影的心得。
雨天台北的公車司機
我一直都對「搭公車」存在著一種「緊張感」。當你也曾經站在車外被恍神的司機呼嘯而過,留下你獨自揮手的窘境;或是你也曾經在車內被壞掉的電鈴欺騙感情,被「趕時間」的司機過站不停;還是你曾經因為其他乘客的冷漠而留下任何不愉快的心情,那麼你應該懂我所謂的「緊張感」。
所以如果可以走路,我就不坐公車。我大概是政府呼籲搭乘大眾運輸工具的一種另類抗拒者。但是現在的我不可能完全不坐公車。
今天台北下著一點細雨,公車上乘客都在打盹補眠。公車到站,兩三位乘客起身準備下車,忽然公車最尾端的座位傳出:「小姐,妳的東西沒拿。」的小聲呼喊,可能怕打擾了其他乘客的睡眠,所以聲音不大,但是帶著陌生人的關心。可是走在最後準備下
有些聽到呼喊的乘客抬起頭,看著事情的發展。這時另外一個聲音響起:「小姐,妳的東西沒拿。」還是沒有聽見,但是有更多的乘客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事件,於是第三個聲音響起:「小姐,妳的東西沒拿。」然後第四個、第五個聲音接續,有的溫和、有的急躁,但是都不希望小姐錯過她可能很重要的東西。已經走到司機座位後面一點點的小姐,在全車的乘客都注意到後,終於聽到這個聲音,轉過頭,開始走回到最尾端的座位拿東西。
而這時全車最應該注意到這個「小騷動」的公車司機,關上車門,離開了這個飄雨的站牌。司機睡著了?司機趕時間?乘客沒有說話,小姐沒有說話,司機沒有回頭,我也默默的把視線重新回到窗外。
今天的台北,今天的我,有一點進步,有一點退步。
台北還有我,都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我們都還需要那種即使別人妨礙到你,還是能一笑置之的從容。我們都還需要那種可以在飄著雨的街道,披頭散髮而心安理得的自在。我們也需要有那種在上班途中,數著你繞過幾個工地,被幾輛衝出來的車子擋道的幽默。台北、司機和我,沒有那麼趕,請放輕鬆。
羊男的迷宮:真正意義上的奇幻文學式電影
大部分的人依據經驗都會覺得把文學敘事搬上電影螢幕,常常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尤其如果那部文學作品本身具有太大的影響力和感染力時,電影的改編常常很難滿足原始讀者的期待。對我來說,我也覺得要把文學巨著搬上螢幕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但是我的著眼點不在於電影中的人物是不是符合原著的形塑,我也不太在乎電影中的場景是不是符合原著的描寫,我甚至覺得改編故事乃至於結局,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但是我仍然覺得很難的原因,是因為如果原著本身具有非常深刻的文學敘事技巧時,要如何讓這種似乎只屬於文字的魅力能夠躍然螢幕之上,要把這種文字間的弔詭表現成影像是非常不簡單的。目前我腦海中浮現的成功例子,大概是像「時時刻刻 The Hours」那樣的電影,小說本身就具有對於「戴洛維夫人」的後設文學趣味,而電影導演也讓影像敘事體現出對吳爾芙作品精神的致敬和模擬。
至於今天想要討論的奇幻主題,像是「魔戒」或「哈利波特」,或許電影人物、場景都「學」得和小說很像,甚至故事也照著小說基調走,但是對我來說這可能是成功的奇幻電影,卻都不是成功的奇幻文學電影,因為它們都沒有體現出小說中特有的筆法和結構。相反的,去年獲得國際關注的一部歐洲原創的奇幻電影:「羊男的迷宮」,反倒讓我看到了奇幻電影擺脫好萊塢式的「高潮迭起」模式,而在敘事手法上展現了文學作品中才容易出現的鋪陳、對比、象徵、諧擬、辯證的精彩。
有時候好萊塢式的商業電影確實是最好的娛樂,但是有時候我也不得不說我真的受夠了「三分鐘一個高潮」的拍攝模式。幹嘛什麼電影都需要高潮?難道就不能細火慢燉,難道就不能讓電影的元素之間可以有一種想像的空間、可以有一種空白的美感、或者可以有一種千迴百轉的樂趣嗎?當然,高潮式電影在觀眾接受度上是比較高的,連我自己也愛看,只是這種電影常常看著這個高潮就可以忘了前一個高潮,看完電影剛好可以把所有的高潮忘光光。而另外一種電影,則需要你不斷的回想前面的鋪陳,需要你自己去想像故事之間的對比,需要你自己去揣摩角色的心境,然後看完電影後你必須思考、說明、辯證,最終才能獲得電影的意義。
而「羊男的迷宮」對比於「魔戒」和「哈利波特」,就比像是偏向後面一種電影。「羊男的迷宮」取材了許多既有的童話、神話故事,也取材了西班牙內戰的歷史故事,編劇把這些題材鎔鑄為一個完整的新故事,然後在其中放入了許多具連結關係與想像空間的象徵元素。所以有許多影評會注意到「羊男的迷宮」的人物影射了西班牙內戰的某些政治現實,也有的影評會注意到片中那三個試煉參考了一些經典的童話、神話故事,而我們當然也可以花時間去討論片中真實與虛幻交錯的意義,或者是羊男造型、牧神形象所代表的慾望、理想、醜陋、美麗間的相輔相成關係。但是最重要的是,能夠造成這種多元的解讀,就是這部電影最成功的地方,只有運用了成功的敘事手法,才能造就這種文學式的象徵能量和想像之美。
其實對這位拍過「刀鋒戰士」和「地獄怪客」的導演來說,「羊男的迷宮」展現的不同於一般奇幻電影的格局並不令我訝異,因為Guillermo del Toro在前面的電影中就嶄露出對於宗教犧牲題材、異教靈性主題的過人詮釋能力,即使在商業性的電影中也難掩那種特殊的風格。真希望當初基努李維的「康士坦丁,驅魔神探」也能夠找Guillermo del Toro來拍,因為這位導演在「羊男的迷宮」中那種對宗教傲慢的嘲諷、對於信仰自由的辯證,以及詮釋靈性生活中「痛苦、質疑、選擇、永生」四個階段的能力,都一再展現出令人動容的水準,而這種電影中隨處湧現的「詮釋」,正是「羊男的迷宮」精彩之處。
我很想再花更多的篇幅來詮釋「羊男的迷宮」裡面的各種象徵和意義,但是我必須就此打住,才能保留給觀眾自己去欣賞、去思想這部電影的樂趣,它是最近我看過的奇幻電影中,最具有文學性的非文學改編電影,也因而是這麼的餘韻無窮。透過「殘酷」、「童話」、「美麗」、「人生」四個主題的辯證,到底是殘酷人生、美麗童話;還是殘酷童話、美麗人生;亦或是人生即童話、殘酷亦美麗?在電影最後小女孩閉上眼的那一刻,一切都留給觀眾去想像。
二宮和也「貧窮貴公子」女僕照!
本季最新的日劇陸續在日本上檔,其中有兩部台灣也改編過偶像劇的漫畫:「貧窮貴公子」、「花樣少年少女」也將以日劇姿態登檔,前者主演的是二宮和也,後者主演的是堀北真希。對於二宮和也,我非常喜歡他參予演出的「溫柔時光」、「拜啟,父上樣」兩部日劇,「溫柔時光」深入人心的北海道季節光影,以及「拜啟,父上樣」裡神樂版的老街風情,都令人回味再三,而優秀的編劇與精采的演員更是近年來最優質的日劇製作。所以聽到二宮和也要去演「貧窮貴公子」還真的有一種很大的落差,不過看到這張網路上找到的女僕劇照後,我只能說,確實比周渝民要好看多了!或許下一部導演就找二宮和也來演演看真人版亂馬吧!
乙一的「Goth 斷掌事件」篇目隨筆

昨天介紹過:「在黑暗中等待」,今天就來繼續談談乙一。我很容易被書的外觀設計所影響。當初在逛書店看到「乙一」的這本「Goth-斷掌事件」時,就被它封面的那張擁有潔白皮膚,肉體卻似乎正在被支解的女性圖像所吸引,整個書是由暗沉的黑色襯底,邊緣鑲勘了一些也是暗色系的黃銅古典花紋,整體構圖上就是非常的末世華麗風,而隨著封面右方閃現手掌轉到書的背面,同樣是由黑色的襯底突現出那些不斷翻轉的潔白手掌的震撼力,也帶出本書的主題。
暗黑系Goth: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但是簡單中也為讀者帶出「我」(男主角)、「森野」(女主角)兩位主角的主要形象和基本互動模式,從整本書來看是一篇很成功的開場白,不拖泥帶水,情節馬上就轉入高潮重點。而劇情中「我」對於「森野」所帶著的一點觀察、試探、陷害與拯救的公式,基本上也貫穿著整本「Goth-斷掌事件」。每次男主角都饒富興味、甚至有意陷害的看著女主角陷入危險,但是又再最後一刻拯救了她,我有看過一位網友形容這是「殺害森野補完計畫」,真的是太貼切了。
斷掌事件WristCut:
這個故事從全書的架構來看,也是鋪陳的意義大於故事本身的劇情。除了描寫男女主角如何認識的機緣外,其實重點在於凸顯「我」的那種溫和而冷酷的異常邪惡,這種邪惡就跟書中其他的殺人犯一樣,不是帶著惡意要去復仇、陷害,只是單純的想要殺人、破壞。所以讀者看著「我」與書中其他殺人犯時,很難去討厭他們,因為他們心中其實很「純潔」,沒有憎恨、恐懼、忌妒等等讓人厭惡的情緒,這些人只不過是很單純的「異常」。所以看著「Goth-斷掌事件」時,讀者要時時小心著偵探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兇手的心理準備。
狗Dog:
在「朱仔的空間」中看到「Goth」的介紹,看到他也是最喜歡這篇「狗Dog」覺得很有同感。「狗Dog」是我個人覺得本書中最精采的一篇,從第一段文字到最後一個字都充滿了詭計的能量。如果說綾辻行人的「推理大師的惡夢」是對於「敘述性詭計」的一種自嘲與賣弄,那麼「乙一」的這篇「狗Dog」就是一個有著嚴肅佈局、謹慎小心、又面面俱到的「敘述性詭計」創作。男女主角到了這篇反而變成了一個旁觀配角,但是也因為從主要的狗、小女孩、到「我」、「森野」所構成的四重視角,讓本篇的詭計可以顯得這麼精采。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敘述性詭計,那麼看了這篇你就可以完全了解了!
記憶Twins:
雖然「乙一」自己說這一篇是為了補足女主角的性格描寫才補上去的,但是我在閱讀時,卻覺得「記憶」不僅是全書中第二精采的篇章,而且在書中也具有很關鍵的轉折地位,即使是補上的故事,卻與其它每一個故事環環相扣,當你透過「記憶」了解了「森野」的過去後,你再回去重讀前面幾篇,將可以產生完全不同的感覺。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到「Goth」這本書雖然是由獨立篇章所構成,但是在編排上其實有顧及到全書的結構性,甚至可以用彼此篇章的呼應來構成某些全書的詭計感受,這也是「Goth」這一本「書」可以這麼好看的重要原因。
土Grave:
這一篇「土」放在精采大結局的前面其實有著一些緩衝的效果,它透過兇手不得不將人埋進土裡的那種「單純」的心理衝動,來帶出結局時男主角的心境,另外它也透過一對相戀男女的畸零結局,來對比最後一個故事的男女主角關係。比較可惜的是「土」的設定有可以玩味的地方,但是「乙一」在這一篇作品裡鋪陳的部分不若其他篇章精采,所以整個故事的衝擊力與感染力就減低許多。
聲音Voice:
作為最後一篇故事,「乙一」在「聲音」中忽然轉入一個比較複雜的人際關係,從單純的男女主角互動轉入一個各自相連的四人互動,所以一路看下來的我,到了這一篇忽然會覺得有一點混亂,不過看到故事結局後再好好回味整篇故事,就可以發現這其實是一篇與「記憶」對比的故事,「記憶」中女主角的過去找到了出口,而「聲音」裡男主角全書壓抑的衝動也得到了宣洩。在看「Goth」時,基於一般「正常人」的心理,多少會對男主角有著一些期待與寄託,但是看到「聲音」的最後,當讀者看出男主角真正的面目後,大概也只能像女主角一樣說出:「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這樣的感嘆吧!而這正是「Goth-斷掌事件」所營造的異色世界成功之處。
純愛乙一,「在黑暗中等待」第二個人
後來我看了所謂白乙一的「Calling You」這篇短篇作品,詭奇的背景、純潔的愛情加上命運的衝擊,讓我體會到了乙一作品之所以如此吸引我的地方,乃是在於故事與架構中那些因為矛盾而不斷衝突的元素,一個正經八百的讀者可能會覺得乙一的故事真是亂七八糟,但是如果反求內心,這些矛盾不可調和的景象,其實正是許多人(起碼有我)內心的真正風景,而乙一用整篇作品的力量來凸顯出對現實的模擬象徵,並且透過小說人物的行動反思,為這種現實的窘境帶了了不能算是調和,但起碼是安慰的洗滌作用。
這三天,我則趁著早上上班通車的空檔,閱讀了乙一的小說作品:「在黑暗中等待」。乙一是我覺得不只具有描寫的功力,而且又很善於鋪陳的一位作家,而這樣的作品實在太適合利用像早上通車這種時間來閱讀了。這不是說作品本身不夠深奧,相反的,正是因為乙一文筆具有深入淺出的特色,能夠在最平常的筆調中帶出感人的力量,所以你可以邊站著等車,邊流暢的進入書中的世界。另外也因為乙一的故事架構層次分明,每一個段落的節奏和長度也掌握得恰到好處,所以每天花上一個小時閱讀一個段落,然後經由每個段落不同的脈動帶來的驚喜,讓我可以為一天的早晨開啟一個美好的心情。
「在黑暗中等待」維持這乙一出場人物數量精簡的特色,透過簡單的雙人互動帶出整個故事的劇情。整篇作品的敘事交替著男生、女生兩個視角,躲在女生家中的男生不說不動,靜靜的觀察著女生的生活世界,默默的付出他的細心與關心。而失明的女生從懷疑、發現、試探到接受,因為男生的闖入而打亂了自己的節奏,但也重新的蛻變出新的人生。
或許因為我也是一個很「宅」的人,所以乙一小說中那些不善處世、自我封閉,但是卻又是最純真善良的角色總是特別心有戚戚焉。就像「在黑暗中等待」的男生那種無法隨心所欲的融入群體的心態,又或者像女生那樣因為失明而覺得自己一個人最安心的封閉,他們都無法接受自己的缺陷而產生了自卑、退卻的自我厭惡心態,但是他們卻又能夠無條件的接納別人的缺陷,即使他們對於付出愛的行動是顯得那麼笨拙,但是心情上卻是最真誠無條件的付出。所以當兩個人碰到一起的時候,他們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也認識了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個懂得自己、和被自己所懂的人,才能夠在這個格格不入的社會中擁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在黑暗中等待」的第二個人,他/她或許沒有辦法帶我走出黑暗,但是可以陪我一起度過人生中每一個黑暗的時刻。他/她或許沒有辦法給我任何實質上的幫助,但是即使只是默默對坐,卻仍然可以為我帶來黑暗中溫暖的刻度。故事中的他與她找到了對方,而現實中的我們,則可以帶著希望繼續在黑暗中等待。
「回顧影評」怵目驚魂28天(Donnie Darko)
一隻令人毛骨聳然的大兔子,一個精神失常的青少年,一位率真可愛的女主角,一本神秘的時空旅行書,一顆天外飛來的飛機引擎,再加上好萊鎢明星茱兒芭莉摩與派屈克史威茲,當這些元素拼湊成一部電影的時候,如果你看完電影後想直覺的大喊:「到底在搞什麼?」相信我,這是正常的反應,而且,其實你是在稱讚這部電影;「怵目驚魂28天」其實早在2001年就在美國上映了,台灣在相隔兩年後,終於有機會一睹這部受到影迷高度讚譽的影片,花了400萬的獨立製片,卻讓年輕的導演兼編劇Richard Kelly的才華展露無遺,整部電影充滿了嶄新的創意與對於舊元素的巧思搬弄,而這只是這位導演的處女作而已。
看完「怵目驚魂28天」,讓我想到一年多前同樣也是獨立製片出身的「記憶拼圖」(Memento)(美國2000年上映,台灣2002年……這是獨立製片的宿命嗎),導演克里斯多夫諾藍(後來拍了一部比較商業,但仍是好片的「針鋒相對」)再一次證明了電影也可以有著充滿開放意義的敘事技巧,而不僅僅是劇情與畫面上的天馬行空而已,雖然香港的王家衛更早便讓電影觸及這種境界;「記憶拼圖」巧妙的運用單純的剪接技巧,搬弄時間、空間與命運的因果輪迴於股掌之間(建議大家一定要看看第四台會重播的原始上映版,因為後來VCD的導演重組版,把劇情重組的太連貫,而頗失原有的衝擊),比起許多大玩特效的敗金電影,這些充滿導演風格的「便宜」電影,才真正的為電影開創新的可能生命,而且不管是演慣商業片,還是演技專業出身的明星(如「記憶拼圖」裡男主角是「時光機器」的蓋皮爾斯,女主角是「駭客任務」的凱莉安摩絲,當然更不用提王家衛的電影了)在導演手法的掌控下,都還是能有讓人眼睛一亮的表現。「怵目驚魂28天」裡的眾演員們,同樣的在導演獨特的敘事掌控下,激發出獨特的表演潛質,尤其是男主角傑克葛倫(「十月的天空」男主角),一變其在「十月的天空」裡純真理想化的形象,把「東尼.達可」這個角色陰鬱、焦慮、叛逆,卻又善良、害羞的多重人格特質表現的十分成功。
「怵目驚魂28天」絕對可以算是一部導演的電影,這其實是一個有趣的現象,在舞台劇或電視劇中,被突出其主導地位的常常是演員,而在電影中,我們卻把導演視為當然的第一作者;「怵目驚魂28天」在對於類型電影的搬弄嘲諷,在快慢節奏的運鏡剪接,以及整體變幻轉折的敘事視角上都展現了導演這位作者的野心與創意;我們真的很難去為「怵目驚魂28天」歸類(當然,這絕對是好現象),它看起來像是一部YA電影,有著青少年的某些熱情,校園生活、流行語彙、一見鍾情與浪漫純真的性探觸;它甚至趕流行般的與驚悚題材相結合,就如同「驚聲尖叫」以來的YA驚悚系列,青少年面對脫離單純環境,邁入複雜社會的恐懼/驚悚投射;當然它也是一部科幻片,時光旅行夠科幻了吧,而且也有著科幻片很重要的理論說明;其實我們也可以把它看作一部心理片,幾個十分重要的心理諮商橋段都頗為專業,雖然其實導演背地裡在諷刺這種專業;不過要把它看作神怪片也並非不可以,起碼那隻大兔子就有夠怪;而電影中鼓勵學生思考革命的老師與強制實施「愛」的教育的老師的對比,讓我們也不得不想想電影是否也想承擔一些教育使命;最後如果你想把電影和「鐵達尼號」這種災難片作一些聯繫也不是不行,一方面電影的主題就是28天多後世界即將毀滅(這還不是大災難嗎),另一方面男主角最後自我犧牲來「讓美好的事物掩蓋傷痛的事物」,使女主角起死回生,也是頗為驚天動地。
結合與搬弄類型其實頗為危險,藝術與垃圾常常只是在一線之間,而這時「觀點」就變得十分重要;當我看到電影找來「十月的天空」(October Sky)的男主角演一部發生在十月(28天6小時12分42秒:1988年10月2日到10月30日),而且同樣和十月的天空(天上掉下一顆來自未來的飛機引擎)很有關係,以及同樣發生在一個過去年代的小鎮中的電影時,不禁啞然失笑;又看到茱兒芭莉摩繼續著她在「一吻定江山」中充滿文學敏銳度(不過這次從記者變成老師),以及與年輕帥哥老師的戀情時,我開始懷疑導演是不是故意的,更何況是茱兒芭莉摩看著胖妹學生時的那種惺惺相惜的眼神;直到電影最後充滿詩意的「回到未來式」汽車加速回到過去之變形;我終於肯定Richard Kelly在這部他的導演處女作中,充滿敬意又極度諧謔的玩弄電影的類型與歷史,雖然只是小成本,雖然沒有史詩般氣勢,但導演犀利的眼光,不僅揭露類型背後的弔詭趣味,而且在不居服單一類型的手法裡,觀眾無法從類型期待的角度去接受這部電影,於是全新的體會與視野的翻轉便於焉誕生;而在與眾多類型元素的聯繫中,就如同文學裡我們會說單一文本其實是無盡文本的重組聯繫,於是電影的最終意義被延宕,因為意義的產生掉入了錯綜複雜的類型(文本)網絡中,無限的解讀空間因而被打開。
因此一開始我才要說看不懂這部電影,其實才是真的看得懂這部電影;雖然在電影發行後,許多影迷曾經試圖說明這部電影的劇情脈絡:一個有著精神疾病的少年東尼.達可,遇上來自未來,穿著怪異兔子裝,並且右眼瞎掉的法蘭克,法蘭克引導著東尼逃過飛機引擎墜落屋頂的劫難,引導著東尼放水淹學校,由此而製造了認識女主角的機會,但也製造了好老師被迫離職的悲劇,又唆使東尼放火燒屋,揭發了心靈輔導師背後拍攝兒童A片的醜陋事實,也諷刺了自以為實施愛的教育、崇拜心靈導師的老師,但是也因此使得東尼的母親和妹妹搭上死亡飛機,也觸使萬聖節派對後,女主角車禍死亡,以及東尼用槍擊瞎車禍造事者法蘭克(真實世界的法蘭克,因為萬聖節晚會所以穿著兔子裝)右眼的悲劇,最後東尼為了拯救即將因為空間扭曲而毀滅的世界,以及挽回女主角、母親、妹妹的生命,開啟空間裂縫回到飛機引擎墜落他房間的那個晚上(電影開頭),犧牲自己而讓後續的悲劇不再發生。
有趣的是,這部電影仍然有許多不同的解讀空間;有些影迷認為女主角和法蘭克一樣,因為未來的死亡而回到過去指引東尼,因為女主角一開始就選擇主動接觸東尼,而且曾經提醒東尼:「如果能回到過去,要讓美好的事物掩蓋傷痛的事物」;也有的影迷費盡心力想要說明時空旅行的理論,拼湊聯繫電影中前後的隱秘關聯(例如法蘭克是不是男主角姊姊的男朋友);而電影中由派屈克史威茲飾演的心靈導師,提出的「愛──恐懼」兩極理論,認為人是在這兩極中擺盪,雖然東尼在課堂上大聲的反駁說人除了愛與恐懼外還有許多不同的情感,雖然東尼放火燒屋接露了心靈導師背後的虛假,以及電影最後派屈克在夜晚的無助痛哭,似乎否定了「愛──恐懼」這樣對人的簡單化約,然而當東尼因為對於女主角、家人的愛,再也不畏懼面對未來/過去時,電影又再次打破觀眾對於意義的暫時禎定;又如同教科學的老師告訴東尼,當人知道未來會怎麼樣時,人又怎麼會去選擇同樣的道路,可是當東尼真的在最後一刻體悟到命運時,他卻知道他必須這樣選擇,電影在這裡對於命運、宗教又做了一次精采的辯證。
「怵目驚魂28天」是一部各個環節都配合的很精采的電影,精采的剪輯、攝影與運鏡、電影的音樂、稱職的演員以及具有深度的劇情,讓其成為台灣本年度院線片中最值得一看的電影之一;而觀影後遺留的無窮解讀空間,就如同片名「Donnie Darko」與「Dark」的聯繫般,需要觀眾自己去發掘保留其中推理探險的樂趣,也誘使「重覆觀看」成為一個有意義的活動,這是很多其它電影未能達到的水準,而也正是藝術與商品間最大的區隔所在。
蝙蝠俠甩脫面具,重新[開始]
蝙蝠俠一直是我很喜歡的電影系列,尤其是它獨樹一格的藝術魅力和人物形象,使得即使電影沒什麼深刻劇情,男主角演得死死板板,但是光看那一票更大牌的壞蛋們,以及兼具未來感與頹廢感的高登市,也是值回票價。而在換了三任男主角後,如今第四任的克里斯丁.貝爾,終於讓蝙蝠俠這位主角在本來就應該屬於他自己的電影裡面,放射出了最亮眼的光芒。
「蝙蝠俠:開戰時刻」,導演的野心決不是只要拍出個前傳,導演更想要顛覆前作,重新為蝙蝠俠開宗立派。面對著前面四部具有強烈特色的系列電影,以及已經被走了四遍的面具心理學,導演不只選擇了重新回到劇情的起點,一切重來,而且強迫觀眾必須忘掉當初經典的蝙蝠俠第一集對於蝙蝠俠身世的交代,因為導演在這個重新「開始」的系列裡,有他自己的一套詮釋。
「面具」一直是蝙蝠俠系列電影裡被不斷強調的精神內涵,前四集的男主角,也包括那些壞蛋角色,都在真我和假我中拉扯。但是與前面幾集將布魯斯韋恩視為光明面的觀點不同,在「蝙蝠俠:開戰時刻」裡,導演讓女主角畫龍點睛的告訴男主角:「或許布魯斯韋恩才是你真正的面具」,藉此向觀眾宣示這一集裡終於要對面具主題做出新的詮釋。而導演在電影中讓主角不斷強調的話是:「你背後隱藏的是什麼並不重要,你的所作所為才重要。」這段話出現在男主角想要告訴女主角他的真心時,女主角說的話。也出現在女主角想要問蝙蝠俠真正的身份,蝙蝠俠告訴女主角的話。於是透過這樣的對比,蝙蝠俠面具背後的人性真假問題不再成為焦點,這個二分法的遊戲終於被打破,就連前幾集電影中那種隱藏身份的趣味,在「開戰時刻」中也不再玩弄,導演簡單的就讓蝙蝠俠告訴女主角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背後隱藏的是什麼並不重要,你的所作所為才重要。」於是蝙蝠俠真正焦慮的已經不是自己偽裝的問題,而是面對正義的兩難、仇恨的激情與恐懼的壓力時,作為一個人要如何去克服這些人生的困境。這也是導演為什麼在電影一開始,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拋棄了那些喜愛科幻高登市的觀眾,讓蝙蝠俠走入深山,進入密境,去詳細交待蝙蝠俠的身心歷練。在「開戰時刻」中的蝙蝠俠,不再原地踏步於自己的身份焦慮,而是透過實際的行動、冒險與選擇,創造自己的新身份。於是從電影開始那個恐懼的小男孩、到迷惘的青年、成為憤怒的復仇者、進行潛心修練的武者,最後到重新認識到父親那份善良與慈悲的真諦的蝙蝠俠,導演終於讓蝙蝠俠不再只是整天痛苦於到底真正的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在「開戰時刻」中的蝙蝠俠,終於開始去想,到底我要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於是,不再是蝙蝠的面具對決布魯斯韋恩,而是韋恩選擇了正視自己的恐懼與焦慮,成為蝙蝠俠。也不再是布魯斯韋恩迷失於真假自我之間,而是蝙蝠俠選擇了他想要成為的「我」,選擇了便成為真。
「蝙蝠俠:開戰時刻」因此而突破了蝙蝠俠電影的窠臼,走出自己的一條路。蝙蝠俠也終於在他的新生中,真正的成長。當男主角第一次用低沈又神秘的嗓音說出:「I am batman」、當導演用恐怖片手法拍攝蝙蝠俠行俠仗義過程、當阿福變得更加感性幽默、當女主角知性更勝於性感、當蓋瑞歐得曼願意演出彆角警察、以及當翻開小丑的那張卡片時,我想,蝙蝠俠值得期待的「開始」重生之日,真的不遠了。
怪奇!走在鋼索上的島田莊司
島田莊司,是一個走在鋼索上的推理作家。
如果你問我會怎麼形容島田莊司的推理作品,我會說:或許他不是最成熟的推理作家,但是他卻擁有最驚奇的詭計。或許這不是最洗練的文字語句,但是卻能夠出現最動人的角色人物。島田莊司身為一個作家,但是作品中常常出現理論家的斧鑿痕跡。島田的作品有著很多變化與原創,但是也充滿了模擬和借鏡。島田莊司有著作者堅持原則的固執,但也是一位達不到完美的完美主義者。
從島田莊司全部的作品來看,他設計的推理有時會帶著一點頭重尾輕的現象,有時候的邏輯不一定能說服所有的讀者,但是在這群作品中,卻也存在著那種讓讀者啞口無言、無法呼吸的經典詭計。這是島田莊司的品質有落差?還是島田莊司的江郎才盡?其實在這些讀者接受上有落差的作品裡,有著島田一貫的堅持,那就是充滿了怪奇氛圍的謎題,島田莊司喜歡在謎題的鋪陳上,加入大量不可思議的現象,並且常常帶著豐富的神話傳說,有時候還帶著警世預言的味道,但是這樣的謎題因為本身的厚度太強,如果最後的謎底沒有達到同樣的厚度的話,讀者就很容易有著失落的讀後感,尤其是越怪奇的謎題,當需要依靠太多巧合來解釋時,期待邏輯性和合理性的讀者便會覺得無法盡興。
可是島田莊司卻彷彿朝聖般的從未捨棄這個堅持,並且在奇幻神秘的謎題領域裡,加入了歷史社會的人情故事,加入了神話宗教的典故傳說,即使知道這會讓推理作品的結局設計難上加難,但是我們看到島田莊司的作品只有越來越豐富的怪奇厚度。因此如果不論最後結束的手法,島田莊司融合不可思議與歷史神話的功力,在奇幻中總是兼顧到人情的特色,以及具有強烈個人觀點的原創性怪奇故事,都會是島田莊司作品值得一看之處。但是還不僅如此,也是在這樣的堅持下,在這種神祕與邏輯、幻想與人情的碰撞下,才真正有可能迸現出不可思議的火花,那就是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魔法》、《異想天開》、《黑暗坡的食人樹》、《魔神的遊戲》等作品。
喜歡優美散文的朋友來閱讀島田莊司的推理小說,可能會對作者動輒插入長篇議論的風格很感冒。島田莊司在文筆上確實不是特別的突出,有時候還喜歡破壞規則般的夾敘夾議。但是島田莊司的獨特處在於對於小說視角有著良好的掌控,能變換於各種視角之間,並且展現出不同的風格,這也是島田為什麼那麼喜歡採用[作中作]的原因。不管是大多用第一人稱的御手洗潔系列,還是用第三人稱的吉敷竹史系列,都是透過角色視角的局限,與不同的視角之間的切換,來達到推理的引人入勝。例如《被詛咒的木乃伊》和島田莊司作品裡那些栩栩如生的書信。
如果你能夠發現島田莊司在[這個角色會怎麼看]這件事情上的用心,那麼你就可以體會島田莊司作品裡更多的曲折,並且了解為什麼故事會是這樣子進行,而那些夾敘夾議的部分,不正也是喋喋不休的御手洗潔和鑽牛角尖的吉敷竹史的個人風格嗎?所以即使島田莊司文筆上比不上其他作家,但是筆下的主角形象卻能更加的動人鮮明,就像是《北方夕鶴2/3殺人》裡為了前妻奔走的吉敷竹史、或是《異邦騎士》裡的石岡和己。
所以島田莊司是一個走在鋼索上的作家,他的作品有著奇特的濃豔姿態,宛如在鋼索上試圖表演高難度動作的小丑,有時跌跌撞撞,有時令人屏息,但總是不放棄對這鋼索的執著與冒險。於是只有洞悉小丑真面目的觀眾,才能等待到一個鋼索上最完美的旋轉跳躍。因此島田莊司不得不是一個矛盾的作家,是一個有著社會批判卻不願走向社會派推理的作家,但也總是一個令人期待的作家。期待他給自己的那個危險的挑戰,那個不可能的任務,終有一天又會再度出現精彩的火花。
ACG迷與電影版死亡筆記本之夢想、純愛然後Cosplay
從當初開始看漫畫版的《死亡筆記本》開始,我心中就一直存在著一個怪異的疑問,因為我總是想到同樣是主角不擇手段成就自己之夢的《聖堂教父》,但是遊走黑白兩道、正邪之間以建築聖堂的北條和淺見這對生死與共的朋友,只能成為18禁下的成人偶像,而鬥智鬥力不惜犧牲他人的月與L這對命中注定的對手,卻能在只要識字皆可觀賞的普級漫畫上活躍,兩者的差別大概就是聖堂裡多了一些裸露與流血的畫面。同樣的情況也發生於電影上,同樣由藤原龍也主演的兩部電影裡,「死亡筆記本」中兵不血刃、殺人無形的夜神月依然在保護級逍遙法外,而「大逃殺」裡純真善良、老實乖巧的秋也還是被一腳踢入限制級,當然也是因為孤島裡血流滿地,嚇壞了評審的眼睛。
所以即使絕地武士的光劍可以把人斬成兩段,但是只要不要噴血,只要死的是外星人,那麼一切的死亡都不會成為罪過。因為有的時候我們怎麼去看,然後我們就會看到什麼。當然,在這裡的都只是我怪異的想法,一笑置之即可。我只是想藉此引申到道德與娛樂的觀賞角度問題(注:娛樂兩字在此絕對沒有貶意,道德兩字也沒有崇高意),就在我從漫畫看到了電影的「死亡筆記本」後,我看到了很多影評從社會理論的角度,分析夜神月與L的社會不適應症,還有電影隱含的社會批判議題,他們都分析的很有道理,而且也都啟發了我對於這部作品更深入內涵的了解,這是我當初看漫畫時都沒有想到的。不過我卻很少很少看到有影評觸碰到我當初第一次看這個作品時那種興奮與震撼的心情,難道是我真的道德低落,還是電影版不同於漫畫版呢?
我記得第一次看「死亡筆記本」的漫畫時,完全沒有認真去想這部作品是在批判媒體、教育、還是社會,我只是覺得夜神月的理想實在驚人,他與L的對決則非常精采,而且死神界與死亡筆記本的各種規則也設計的非常有條裡,一切都是那麼的符合邏輯,但是又都那麼的出其不意,每一個角色都個性分明且深藏不露,每一個計謀都是深謀遠慮,而每一個反擊也都能絕地逢生。至於我看完漫畫唯一的反省就是做著撿到筆記本或遇到死神的美夢。
到了電影版,確實比起漫畫版來說是比較從良了。就像電影版的開頭大費周章的講解夜神月怎麼從充滿理想到看破社會的黑暗現實,相比之下,漫畫版就簡潔有力的從死神無聊的一天開始,然後也同樣無聊的夜神月撿到了死亡筆記本,發現真相之後就直接開始大開殺戒。至於電影中文的簡介也大多是:「男主角在撿到死亡筆記本之後,原本發誓要用這本筆記本來鏟奸除惡,卻在日後漸漸地變成了濫殺無辜的行為‧‧‧」,而漫畫版封底的簡介是:「夜神月與L的壯烈慘絕之戰就此展開!前所未有的刺激懸疑大作!」兩相比較,確實可以發現一點微妙的修正,或許因為電影的觀眾種類比起漫畫確實是涵蓋比較廣,所以某些漫畫讀者可以接受的,到了電影就必須做出一些修正。
就像很多人覺得藤原龍也「裝扮」的夜神月不像漫畫中的角色,可是也有很多人覺得藤原龍也「演出」的夜神月有抓住角色的心理。這兩種觀點其實可以共容,因為「裝扮」和「演出」其實不過是兩種觀賞的角度。身為一個ACG迷(Animation動畫、Comic漫畫、Game遊戲)我也覺得藤原龍也的Cosplay實在不夠帥、不夠發光,但是身為一個電影迷我也不得不承認藤原龍也的心理戲演得頗有水準。只是電影迷的角度有時會太過嚴肅,而ACG迷的角度有時反而可以好好享受這場巨型的Cosplay秀,如果你可以稍稍從ACG迷的角度來看的話,那麼簡直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L和萌到不行的MisaMisa絕對會增加你看電影的樂趣,而我們要的不就是樂趣嗎?
當然,電影版的「死亡筆記本」也並非只是Cosplay角色而已。電影版最值得一看的是對於漫畫「設定」的巧妙運用。以我自己的想法來看,日本ACG常常角色重於故事,設定重於情節,而ACG三者之所以可以達到商業上的互通有無,甚至各種同人誌或前後外傳林立,也是因為特重「角色」與「設定」。而「死亡筆記本」的電影版值得一看處(當然,從ACG角度),就是它非常遵守ACG的規則,在謹遵「角色扮演」與「原始設定」的範圍內做出了M的改作,沒有完全的翻拍,甚至還做出了不少的修改,可是重大的修改都謹遵著漫畫版的世界觀與原則。就像電影版上下兩篇的結尾,雖然自創新局,但是完全是在「死神世界」的規則下進行的,而且在符合法則下玩出了一場漂亮的遊戲。
不過別以為ACG的模擬、仿作就損傷了電影價值。真正的Cosplay可不是穿上個水手服、擺幾個經典動作然後照張相就會受歡迎的,真正的高手還必須能夠在聊天時講出原作裡沒有的台詞,做出原作裡沒有的動作,可是就如同是原作中的角色會做的一樣。而「死亡筆記本」的電影就有捉到這樣的同人誌精神,所以它不會因為是動漫延伸的真人電影就以重複為滿足,它還為幾個重要角色和情節做出了高手級Cosplay的有趣延伸。
可是,你要我稱讚「死亡筆記本」是一部優秀的電影製作,我以電影迷的自尊是打死都不會這樣做的。但是我還是偷偷的自己看得很高興,因為這時候我是一個ACG迷,心中想著要收藏一本燙金的死亡筆記本,如果死神模型能到手不知有多好,當然還有MisaMisa真的好可愛等問題,然後享受電影的各種拼貼與重製,接著大喊:「哇!真的好像!」「月真的夠狠!」「L吃甜食的樣子好有趣!」
所以我和很多人相反(但我相信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我在看《聖堂教父》與「大逃殺」時,我不會被「腥」風「血」雨震撼,而是被裡面的夢想與純愛感動。而我在看《「死亡筆記本」》時,我總是忘記了夜神父親的英勇與道德情操,而完全沉溺在月的機智與瘋狂,以及可愛的MisaMisa身上。我不是要說怎麼看才是對的,我只是想聊聊那個道德之外的某種屬於娛樂的單純感動,有時這種純粹的快感(或者你一定要說是脫離現實的話)也是一種自有其文化的觀賞角度的。
因此不管是「大逃殺」還是「死亡筆記本」,不管是它們的漫畫還是電影,有時候就讓我們暫且放下理論與批判,放鬆心情,開始夢想、純愛然後Cosplay,有時候這種ACG的角度其實也能讓你享受到完全不同的樂趣喔!
淺談淺海-石持淺海的推理風格
平凡的石頭,深沉的海
石持淺海的文風對比於推裡界可以說是「特別的平淡」。他的故事沒有日本社會派那種盤根錯節的社會黑暗,他的架構沒有新本格派喜歡的神祕離奇,他的情節不是歐美冷硬派擅長的緊湊冒險。他的小說只是有時會有那麼一點社會事件做為背景(愛爾蘭薔薇),有時候會裹著一點點夢幻般的氣氛(水迷宮),有時也加入一點緊張的限時競賽(月之扉),出其不意時也來個作品視角對調的遊戲(緊閉的門扉)。
但是「特別的」一種「平淡」,卻是一個對石持淺海作品最好的讚美。雖然不是大開大闔的筆觸與千迴百轉的敘事,但是在淺白流暢的字裡行間,石持淺海就可以慢慢的把讀者拉入推理的世界中,在不知不覺間為讀者設下一道道的謎題與障礙,然後又一點一點的把故事拉向結尾的高潮。
石持淺海的小說是一氣呵成的,即使不如其他作品峰巒疊出,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他從來沒有在結局失敗過。不像很多特異的作品卻帶了一個虎頭蛇尾的收場,善於醞釀的石持淺海總是可以讓讀者等待到一個有如重生般感動的終曲。也不像求新的作品卻有著歧出的枝節,善於磨合的石持淺海總是可以讓作品環環相扣,每一個結束都關聯到開始,每一個波浪都是大海的一部分。
閱讀石持淺海的小說,雖然篇幅都非長篇,文字不帶華巧,但是卻可以讓人感受到一種琢磨過的圓融。不管是文筆、故事、還是通透的人生哲理,都因為平淡,而有著深藏不露的自然回甘。
他的門扉,現代的暴風雨山莊
應該沒有推理小說迷不知道什麼是「暴風雨山莊」,因為這座山莊是推理的聖堂,詭計的溫床,和所有兇手最神秘的基地。山莊中充滿了密室與陷阱,神話與傳說,而暴風雨則讓這場戲劇與世界隔絕。那麼,你有看過平淡的石持淺海版暴風雨山莊嗎?
石持淺海的山莊建造於缺乏傳說的旅社、飛機、水族館裡,沒有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山崩,也沒有神秘的主人或華麗的機關,有的只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有可能碰到的一切,像是飛行中的飛機或人滿為患的水族館。而營造出孤立與神秘劇場的要素,不再只是不可思議的空間,也加入了無法逆轉的時間、難以突破的心障、或者是不能拋棄的理想。
石持淺海給讀者的門扉,其實就發生在我們四周,與我們現實的生活貼近,而門扉的緊閉與門內的神祕,常常是由人性所造成的。所以閱讀石持淺海的封閉空間,不只會驚訝於阻隔以我們現實中隨時可能遇到的方式發生,也會震撼於裡面蘊含的心靈的禁錮,但是又會感動於某些時候人們對崇高的堅持。符合現實、心理自閉與一股淡淡的宗教情懷,構成了石持淺海神秘獨特的暴風雨山莊。
人性,是最大的謎團
最近東野圭吾的中文版新書,有一句我很喜歡的廣告標語:「愛情,是最大的謎團」。如果借用這個標語,那麼「人性,是最大的謎團」也可以拿來作為石持淺海推理風格的一個註解。
石持淺海並不是那種深入去挖掘人性的作者,但是他很善於捕捉人性的一個偶然、一點衝動或者是一個不經意的表情。石持淺海也不是那種以主角為軸心的作者,因為他喜歡去穿梭於角色彼此之間的關係和交流。在石持淺海的小說中,沒有龐大的演員陣容,但是也沒有無足輕重的龍套,每一個角色都是一個立體的影像,都在暴風雨山莊的關係網絡裡牽動著事件的起伏,並透過角色的互動去構築故事裡最大的謎團。
我們要怎麼定位這個出道不久,但「讀者支持度成長最快的推理小說家」呢?他不是千變萬化的島田莊司,不是玩弄魔法的綾?行人,不是出奇制勝的森博嗣,也不是開創新局的清涼院流水,石持淺海就只是石持淺海。他的推理除了理性,也透露著感性,所以即使你沒有被詭計愚弄,即使你的聰明才智推理出了可能的邏輯,但是你還是會喜歡小說裡的角色,你還是會感動於故事裡人性真誠的謎題。即使目前還不是真正成熟的大作家,但是石持淺海以其特有的風格進入日本的推理文壇,相信未來一定能走出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最後附上石持淺海作品表,四部作品皆已在台灣出版:
《愛爾蘭的薔薇》:Kappa Novels發掘新人計畫所推出的第一部作品
《月之扉》:第五十七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候補作品
《水迷宮》:入選「原書房」十大本格推理小說
《緊閉的門扉》:入選日本「文藝春秋」十大推理小說、十大本格推理小說第二名、這本推理小說真棒!第二名。附帶一提,同年的第一名,是東野圭吾獲得直木獎的《嫌疑犯X的獻身》。
奈沙馬蘭的文化觀點-靈異象限
撇開近期的兩部新作,我更喜歡從靈異第六感到靈異象限那段時期的奈沙馬蘭。相信觀眾開始認識奈沙馬蘭,也大多都從「靈異第六感」這部電影開始,影評們開始注意奈沙馬蘭獨特的驚悚風格也由此而始,「靈異第六感」確實有資格成為一部心理驚悚片的巔峰,而接下來奈沙馬蘭推出的「驚心動魄」,雖然評價不一,但我覺得這部片仍然是一部充滿創意的佳作,且其票房表現也不差,而最近推出的「靈異象限」,雖然也評價不一,但票房仍然展現出影片的魅力,而且仍有不少影評讚譽奈沙馬蘭將是二十一世紀的希區考克;到底奈沙馬蘭的魅力何在?其連續三部自編自導的電影是不是有什麼連貫的主題?起碼,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奈沙馬蘭對於異(次)文化的興趣,先是「靈異第六感」對於「傳說」中「鬼」的精采描繪,再來是「驚心動魄」中從「漫畫」中的「超人」與「魔王」入手,以及「靈異象限」對「科幻」的「外星人」的著墨,這些被日常社會視為界於「真假之間」的概念,奈沙馬蘭透過對其的敘說,是否要向觀眾表達什麼?以下,我們就從「靈異象限」開始進入探索奈沙馬蘭的奇異驚悚世界。
寫於前往小巨蛋觀賞<貓>之前
在踏上紐約百老匯前一直對真正的音樂劇戲院有著錯誤的印象。因為在15、16年前曾經有一次「貓」差一點就可以來台公演,後來報導說因為與國家戲劇院的劇場無法配合而作罷,參雜著對於自己國家劇院品質的自卑心態,那時就以為音樂劇的劇場應該要是很豪華、很雄偉的。直到那一次到紐約的Majestic戲院,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那一天沿著百老匯大道尋找著戲院的地址,路標引領我轉入一個比較小的叉道,來到一個完全算不上雄偉的劇院門前,招牌上有一個醒目但簡單的The Phantom of Opera看板,進入戲院後的前廳窄小並帶著一種古老的氣氛,有「一位」女性的服務人員在一個小小的玻璃櫃前販賣當日劇碼的相關商品,而劇場裡的座位並非是我想像中比國家戲劇院更巨大,反而是更小、更簡單。
不理會我還帶著懺悔的心情,戲劇拉開了序幕,熟悉但百聽不膩的樂曲流洩而出。我想像著彷彿是歌劇魅影的首日公演,在這個小劇院中,莎拉布萊曼擔心著自己的高音是否完美,韋伯祈禱著自己的創意與音樂能被接受,而我們這群擠在這個空間的觀眾,正等待著被一齣將創造歷史的戲劇所震撼。而歷史也終將讓歌劇魅影、貓等著名劇目都陸續踏上台灣的土地,來到今天,「貓」也將在台北小巨蛋這個巨大的會場裡,繼續累積巡演的里程。
「貓」和同被稱為音樂劇四大名劇的「歌劇魅影」、「悲慘世界」、「西貢小姐」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其它三部都是從著名的小說或劇本改編的,本身有著一個完整的故事情節,而「貓」卻源自於安德魯韋伯對於艾略特詩集的想像。由這個想像裡,誕生了舞台上各有姿態、個性、造型的貓,,即使是配角,即使沒有擔任主唱,每一個演員一上台就被要求要散發出自己獨特的光芒,於是「貓」在舞台上用空間取代了時間,用風景取代了情節,用世界取代了事件。看「貓」必須要從整體看,要從當下看,要能觀察、聆聽、參與舞台上貓的世界,而不是去想劇情的邏輯與過程,否則將會喪失了這齣音樂劇的獨特性與開創性。
咦?我不是還沒去看嗎?其實,因為貓是安德魯韋伯唯一發行DVD的音樂劇,所以我早已在家觀賞過許多遍,在貓來台灣公演前,也曾經與朋友立志要存錢到國外觀賞本劇的實地演出。但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這齣知名的音樂劇就要第三度在台灣上演,而當年的憧憬與願望,也已成為喜愛音樂劇的路上美好的回憶。今天不同的舞台與時空,再一次要踏入一個獨特的音樂劇空間,不知道這一次的「貓」和「小巨蛋」的搭檔,會帶給我什麼樣的想像?
新世紀魔女潛艦
前陣子電視上重播2005年的一部日本戰爭片:魔女潛艦。我很好奇在二戰終戰六十週年,當時被視為邪惡的戰爭發起國之一日本,會如何去拍一部關於二戰的電影?是會寫實的描寫戰爭的殘酷?還是會透過戰爭來發揚某種愛國英雄主義?又或是如一系列反納粹電影般充滿批判?亦或是以民族主義合理化戰爭行為?
結果,「魔女潛艦」既不是沈痛感人的「辛得勒的名單」,也不是震撼感官的「搶救雷恩大兵」,更不是另一部熱血沸騰的軍教片,最終和所謂的反戰電影也大有不同。「魔女潛艦」獨特的以一種浪漫的情調,搭配深具日本動漫精神的角色設定,對二戰的各種矛盾衝突拉出距離。這部電影不再執著於二戰的成敗是非,而是以一種奇幻象徵式的手法,將這六十年來二戰對於日本社會的種種影響,融於這部電影所發生的故事情節當中。
所以在「魔女潛艦」這部電影中我們看不到殘酷的殺戮場面,也看不到緊張的運籌帷幄,電影中雖然談到戰火下的愛情,也談到故鄉的思念與親人的分離,觸碰到國家主義與人道主義間的辯證,也會出現戰爭片該有的各種捨己犧牲與人性的掙扎,可是這部電影最引人注目,也可以說最突兀的地方,便在於「魔女」這個彷彿從童話故事中誤闖而入的奇幻角色身上。
我們可以很容易的從少年男主角與少女帕烏拉的互動中,聯想到「天空之城」的故事原型,進而聯想到整個日本少年動畫的敘事模式:具有某種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的少女(男),誤闖入現實世界當中,經過被懷疑、被排斥、自我否定與自我轉變的過程,重新與現實世界達成某種整合。於是本來是一部以上一世代的二次大戰最後幾天為藍本的故事,在內涵上便與當代日本社會的許多意識與議題連接了起來
「魔女潛艦」透過這樣的連接,使得電影的敘事模式不只停留在單一的層面,而是將兩種原本似乎格格不入的敘事模式互相撞擊,進而讓電影在兩種敘事模式的擠壓下,爆發出嶄新的意義空間。這兩種敘事模式,一種是傳統戰爭電影的敘事模式,它喜歡探討戰爭的本質,著重營造戰爭的震撼,並且與人性及世界的冷酷面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它的主題很難離開「正義」與「責任」。另外一種敘事模式是日本近年少年動漫的敘事模式,它喜歡探討晦澀的潛意識世界,著重營造想像的奇幻感,並且與個人的成長和自我認同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它的主題很難離開「愛」與「關懷」。
在「魔女潛艦」這部電影中,我們可以將戰爭這條線的敘事模式,想像成為是在象徵社會與歷史,而將魔女這條奇幻路線的敘事模式,想像成為是在象徵個人,於是從「魔女潛艦」的戰爭敘事線來看,從軍部長官到潛艦船長等等各個長輩級人物的故事是要象徵戰後的日本社會,象徵戰爭所遺留的歷史包袱,一方面作為戰爭發起國,一方面又作為原子彈的受害國,從整個社會面來看,戰後的日本人既要承擔良心的責任,又要面對尊嚴的掃地和毀滅的恐懼等種種矛盾的衝突與掙扎。而從魔女這條奇幻路線來看,它要象徵的正是六十年後每一個仍然必須面對歷史的個別的後代日本人,作為一個如「魔女」般既是這個殘酷社會的產物(魔女是德國人種實驗的結果),又具有自己獨特能力(魔女可以用精神力探知敵蹤)的個人,這個既與戰爭無關又不得不與戰爭有關的個別的「我」,「我」既有「我」的獨特之處,可是「我」又不得不與「我」的上一代所經歷的歷史產生某種意識和責任的承繼,「我」要如何確立「我」在這個社會上的責任與正義?從這個社會與個人的衝突上,「魔女潛艦」將原本的戰爭題材,上升到了一個歷史認同與自我認同的矛盾衝突上,於是這部電影的視野就不再限於二戰的反省,而能在象徵的高度上向觀眾提出了一個問題:作為一個無法擺脫歷史的個人,如何從一個痛苦的歷史記憶中重新確立自己的生命意義與價值?
所以「魔女潛艦」其實就是透過一個宛如少年冒險般的童話故事,表現電影中各個角色如何在戰爭的摧殘下,重新統合了被撕裂的心靈,重新找回對自我和他人的認同感。雖然,這部電影本身並沒有提供具體答案,但是做為日本終戰六十年所特別拍攝的電影之一,「魔女潛艦」的獨特處就在於以一種當代的視角來牽動著整部電影的敘事,我們做為觀眾在看到電影中奇幻和歷史的不和諧時,是否能像這部電影一樣,更多的去擺脫我們自己的歷史侷限,重新賦予個人想像自由的空間呢?
閱讀電影:忍
一、驚變:一個曾為傳奇,今已沒落的部族,即將被輾碎於時代巨輪之下
比武場上甲賀與伊賀的忍術對決未了,阿幻的思緒卻已飄回那山林溪畔的伊賀隱密家鄉,在夜叉丸與侍將激起的塵霧中,阿幻卻彷彿聽到了溪水邊族人洗衣打鬧的歡笑聲,她看到朧一個人獨自的駕著小舟往溪水的更深處划去,阿幻的嘴角不禁露出淺淺的微笑,她早已猜到朧和弦之介之間不尋常的關係,她們兩人都有著迷人卻致命的雙眼,在駭人的忍術下也都有著璞玉般純真的心靈,沒有染血的歷史包袱,真心的互相愛著對方。
想到這裡,阿幻的思緒回到了比武場上,打鬥未了,阿幻的眼角看向如今與自己一般垂垂老矣的甲賀首領彈正身上,她輕嘆了一口氣,彈正與她已在歷史的激流中染滿仇恨之血,而這沈重的包袱,阿幻真心的希望就讓自己獨自背完它吧!然而,服部半藏那低緩沙啞的聲音,卻宣判了二族停戰協定終止的訊息。天道無情,歷史也不因有情人而停下它的腳步。
二、重任:無人希望下一代來償還上一代的血債,然而只要風不息,這仇恨之海的波浪就將繼續捲動下去
伊賀的螢火回想起自己總喜歡在村裡的溪水邊等著駕船歸來的朧,她喜歡看著這一刻洋溢著幸福光暉的朧,如果這時朧也看到了她,就會投給她一個溫柔的眼神,螢火彷彿從中聽到了朧充滿關心的問候聲,這是在這個寂寞的村子裡唯一的溫暖。
「螢火!螢火!妳要支持下去阿!」
她會支持下去的。從小時候開始,阿幻奶奶就常常對她說,每一個忍者的出生都帶著一個重任,這就是忍者生命的意義與目的。而她誕生的星宿,就是要作為朧的守護者,這是她的命運,她的重任。只不過,螢火有時也會因這孤寂的人生而感到一絲悲涼,在生死關頭也會因這守護心愛之人的重任而恐懼顫抖。
「螢火!螢火!妳要支持下去阿!」是朧的呼喚聲。
螢火發現剛剛為朧檔下甲賀暗器的背部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血似乎早已流乾,她用盡最後一口氣力,緩緩睜開眼睛,她看到朧那令敵喪膽的毀滅之眼中留下兩行清淚,螢火笑了,她終於完成了重任。
三、絕境:忍不只是一種技術,也是一種精神,在最絕望的境地,以凝鍊集中的意志,尋找生命的出口
弦之介佇立在風沙飛揚的海岸邊,他明澈的雙眼中映照出另一端心愛的朧的形象,而他的心中卻早已淌滿血淚,弦之介想起了前晚相擁而亡的陽炎與天膳。弦之介從小與陽炎在甲賀的崖壁聚落中成長,他們倆都是外表冷酷而內心多情的人,然而陽炎多情卻無法愛人,因為她的雙唇具有致命的劇毒,她以不能愛人的孤獨換取了攝人的美麗。弦之介又想起那晚伊賀的天膳跟他說的話,具有不死身的天膳看盡了這幾百年間忍道的興衰,天膳厭倦了這不會消亡的孤獨,於是親手葬送自己的部族。弦之介並不恨他,從愛上朧開始,弦之介的心中早已容不下仇恨。其實,陽炎、天膳與弦之介自己都是同一種人,他們都在天生畸零特異的生命中以忍道尋求自己生命的出口。弦之介又感到冷冽的海風陣陣襲來,德川家康的城堡就在眼前,而朧手握利刃,踏著沈重的步伐向他奔來。族人與愛人的生命如今落於弦之介的抉擇中,弦之介忽然在這一刻裡,了悟到了忍的真義。
四、犧牲:忍,就是當一把刀插在心上的時候,他仍然要生存下去
朧從俯首跪臥的姿勢中緩緩的抬起頭,她周遭的人開始騷動,深怕對上朧的毀滅之眼,但是朧的眼精卻似乎沒有聚焦在包括家康的任何一個人身上,而是看向回憶的遠方,看向海邊弦之介那溫柔的雙眼。
她迷濛中又再一次聽到弦之介輕輕的呼喚聲:「上吧!」那時她想要驅動致命的毀滅之眼,但雙眼早已被淚水淹沒,朧想起了螢火、阿幻奶奶、故鄉族人以及弦之介,即使她擁有最致命的忍術,她卻無法去保護這些她所愛的人,朧舉起雙手欲拭去悔恨的淚水,卻發現手中緊握的小太刀已插入了弦之介的心臟。
朧回過神來,這時服部半藏已半立起身子,手握長刃,四周的侍衛也已做出戒備的姿態,朧耳中又傳來那溫柔的聲音:
「上吧!」她淡淡的一笑。
痛苦!你儘管肆虐吧!無論如何你都不能使我怨恨你,因為這無關乎仇恨,只是為了生存!
作為一個奴隸,她可以比她的主人更自由。朧伸出雙指,緩緩的插入自己的雙眼。
「大人!請您放過我們的族人吧!」
五、循環:冬天的意義,就是告訴我們春天將要來臨,這就是四季的循環,是自然的真諦
雙眼失明,失去毀滅之眼的朧如今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她跪坐在白雪皚皚的溪水邊,不過她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她回憶起種種往事。朧最近慢慢能去了解弦之介那時在海岸邊的心境,在她刺下小太刀的那一刻,弦之介緊緊的擁著她的雙肩,不讓她退拖,不讓她逃避,這是忍的命運,殘酷但仍有著愛與溫暖。是因為弦之介那一刻拉住了她,使她沒有因恐懼而掉入仇恨之海,使她能夠有勇氣在生死一刻做出抉擇。但是或許天膳說得對,在這歷史的洪流中這個抉擇無關乎對錯,而一切終將消亡。忍者原本不過是山林邊的農民,如今只是又回歸為農民。政治的興衰、歷史的成敗與家族的愛恨情仇已隨著她的雙眼一同歸寂,不過弦之介那隻蒼鷹的低鳴聲,依然將朧的雙肩緊緊地擁住。
後記:「忍」是2005年末的電影了,由仲間由紀惠(朧)和小田切讓(弦之介)主演,改編自漫畫甲賀忍法帖,裡面還有最近當紅的澤尻繪里香(螢火)。電影本身有很多缺點,但是也有不少亮點,導致整部電影看完讓人有一種未竟全功的可惜之嘆,所以我以電影的劇情為軸,發揮自己的想像,試圖尋找電影中隱藏在許多地方,讓我有那麼一點點感動的精神。